用户登錄投稿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2020年度北京藝術基金資助項目 北京青年報社主辦的“青山綠水樂課堂”開課 郎朗:不給自己設限 藝術家需要冒險精神
來源:北京青年報 | 郭佳  田婉婷  林豔  武文娟  蒲長廷  2021年03月18日08:13

3月15日,鋼琴家郎朗在東苑戲樓為北京近30名喜歡彈鋼琴的小學生上了一堂別開生面的鋼琴課。這也是2020年度北京文化藝術基金資助項目,北京青年報社主辦的“青山綠水樂課堂”活動的第一堂課。

當天,郎朗在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裏,與來自北京第二實驗小學平谷分校、延慶太平莊中心小學、門頭溝大峪二小,以及保利WeDo藝術教育的同學們詳細分享了自己練習巴赫《哥德堡變奏曲》的前後經歷和心路歷程,還將自己的學習心得、人生感悟和盤托出,頗為走心。在與孩子們的互動交流中,郎朗老師的隨機應變和幽默風趣也引來了現場無數笑聲。

這堂鋼琴課同時也拉開了“樂至人心”——郎朗·巴赫《哥德堡變奏曲》獨奏音樂會保利劇院院線巡演的帷幕。

講述

“古爾德讓我感受到巴赫的偉大”

相比莫扎特、貝多芬等西方作曲家來説,中國觀眾對巴赫並沒有那麼熟悉。

郎朗也承認,小時候巴赫並不是他最喜歡的作曲家,“肖邦、柴可夫斯基的旋律性比較強,我聽得更多,也更喜歡。但巴赫培養了我的記譜能力,對我來説,巴赫有點像大章魚的感覺,對手指的練習更多。我從十歲就開始練這首《哥德堡變奏曲》,因為是聽了古爾德演奏了這部作品,我才感受到巴赫的偉大,才知道世界上最偉大的作曲家就是巴赫,沒有之一。古爾德彈奏的《哥德堡變奏曲》,就像四五個不同靈魂和背景的人物匯聚在一處,而且不斷地變化、不斷地反覆,各種不一樣的視覺、聽覺、味覺在心裏不斷地衝擊。從此對巴赫懷有敬畏之心,想找機會把《哥德堡變奏曲》錄下來。”

而在郎朗的觀念裏,音樂家不會拘泥於一種風格。“我一直有個夢想就是要打破一種所謂的固定風格的約束。因為在古典圈裏,一般認為你要是彈得很浪漫的人,古典彈得就不太理想。你如果是很理性的這種鋼琴家,你就不是特別感性,事實上也確實是會分一些類型。我不希望自己固定在某一種風格里面,我們還是不要給一個固定的模式,一定要什麼都試一下,試完我們才能知道到底有沒有這種可能。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都聽別人説你就只能彈這個,那你什麼都彈不了。”

“我也怕彈不好,讓別人笑”

郎爸在郎朗小時候看到12歲的基辛可以彈肖邦的兩首鋼琴協奏曲,13歲的某希臘琴童可以彈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三鋼琴協奏曲》,就為郎朗定下了相同年齡攻克這些協奏曲的目標。郎朗都順利地完成了任務,並且還把肖邦的24首練習曲也都彈了下來。

“我的終極目標就是我最崇拜的兩位鋼琴家霍洛維茨和魯賓斯坦大師都沒有碰的神曲——《哥德堡變奏曲》。”郎朗笑説。

對於能將《哥德堡變奏曲》作為目標,郎朗還透露這得益於他的童子功:“那時候,每天練完音階,就用一個小時去練哥德堡變奏曲,功夫不負有心人。雖然年齡越大彈得越好,但是我在十歲開始練這首作品,所有音到現在都記得很牢。”

17歲那年,郎朗受邀與芝加哥交響樂團首次合作。演出後,為了助興,郎朗當着艾森巴赫、梅塔、斯特恩、弗萊明等眾多音樂大師的面彈了一遍《哥德堡變奏曲》。“彈得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我從頭到尾沒彈錯,而且大師們還説有些地方彈得‘Unbelievable!’(非常好)”。

從那天開始,更增加了郎朗要錄《哥德堡變奏曲》的信心。然而,郎朗回憶説,自己每次想彈這部大作的時候都因為各種原因打了退堂鼓:“到了24歲,我説還是先把貝多芬協奏曲錄了吧,之後又誇下海口,到30歲時候把《哥德堡變奏曲》錄了,當作我的生日禮物。結果到了30歲那天,又不敢了,還是先把莫扎特錄了吧。每次都這樣,而且越知道這首曲子,就開始聽各種大師的版本,這些年陸續聽了佩萊西亞、巴倫博伊姆、席夫、索科洛夫這麼多好的版本,越聽心裏越害怕,就更不敢錄了。實際我每次在突破一個作品的時候,也是膽戰心驚的。我也有那種怕彈不好,讓別人笑的心理。因為我在這個方面臉皮比較薄,對自己還是比較嚴格一些,我不能允許自己在舞台上出各種低級的錯誤,我覺得這是對我的人生的一種不負責。”

受傷後沉澱學習 才敢錄“哥德堡”

真正讓郎朗下定決心錄《哥德堡變奏曲》是在因左手腱鞘炎而告別舞台一年多的時候。“那個時候我真的靜下來了,這個作品確實需要靜,需要去真正理解什麼是巴洛克、什麼是裝置藝術……這個曲子這麼長,我應該怎麼來設計高潮和策略?一個5分鐘的作品,我可以上來就把你的心送進去,就像百米賽跑似的,而這首曲子就是馬拉松,而且還不是你在15歲跑馬拉松,是你在比較老的時候跑馬拉松。後來我就覺得我的力量還是不夠的,我又去學習了三年,這三年就專門研究這個味道。”

郎朗説《哥德堡變奏曲》有個最難彈的地方:“第25變奏曲,號稱黑珍珠,這首曲子非常難掌握的是它所有的動機和方向性都是往下走的,你會感覺一個人在一定的高度中完全不能自拔地往下墮落,一直到至暗時刻。這是需要一定年齡才能體會的,可能那一年多的休息還是讓我的人生有一定的新的認識。有時候慢下腳步來真正地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是非常有必要的。尤其像我這樣從17歲就成天在舞台上戰鬥,更需要有這麼一個所謂的潛伏期,才能真正地讓我靜下來。尤其在結完婚、生完孩子以後,這種心態就會越來越穩。去年的幾場《哥德堡變奏曲》也讓我有了更多自信。”

現場

親授高效練琴方法

囑咐孩子打好“地基”

當天,鋼琴課的現場也有不少慕名而來的小學生,郎朗老師手把手地輔導了北京第二實驗小學平谷分校的郭冠伊小同學現場演奏鋼琴曲《看燈》,教孩子如何在彈奏的過程中融入自己的感情和抑揚頓挫的變化。在回答孩子們的提問時,郎朗還親授瞭如何高效練琴的方法。

郎朗多次囑咐孩子們,一定要踏實地練琴:“高效練琴的方法我可以告訴你,但最重要的還是要練,這個必須是自己下功夫。我希望大家首先一定要踏實地去學習,學習真正的知識。當你掌握了這些知識的時候,你才能想怎麼樣再去怎麼樣。大家一定要敢想,要敢去突破自己的風格,你如果沒有這樣的決心,你就不適合做藝術,藝術家需要冒險精神。”

在郎朗的人生經歷中,有不少良師對他有很重要的幫助,很多時候這種幫助可能是一句話,就會產生醍醐灌頂的作用。“第一個賞識我的是俄羅斯聖彼得堡愛樂樂團的指揮特米卡諾夫,我對他説‘太感謝你幫助我了’,他説‘你不要這麼説,我幫你的只是把這個門開一個小縫,最後這個門開多大、走多遠,完全取決於你自己’。他還有一句話對我啓發很大,我們當時在費城的時候租了一個特別小的房子,大家在那個屋子裏圍坐着吃我媽做的韭菜盒子,特米卡諾夫跟我説,‘郎朗,你要永遠記得現在這一幕,不管你以後住多大的房子,有多大的成就,要記住自己是從哪兒來的’。”郎朗也呼籲有影響力的藝術家和演奏家們多來學校和孩子們交流。“有時候你面對面指點一下,孩子們就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你也會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在提升。”